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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0月26日

生活和我们,谁忽悠谁?

经常有朋友拿我的成绩开玩笑,他们经常说的话就是"这学期是不是再来一个大满贯".诚然,因为分数上的一点小小成就,就得到这么多朋友的尊重,心里还是有点美滋滋的,当然,在取得这个成果的路上有多么的艰辛只有我自己知道。忽然有一种很没劲的感觉,辛辛苦苦的学习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混出来了,为了证明自己却仍然要通过一个十几年前就定下的标准来衡量,学习生活的基石仍然没有动。小学、中学、大学,小城、省城、美国,时间在变,地点在变,却也逃不出它的手掌心:那就是分数。
人长大的一个标志就是明白的自己的方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让自己成为生活的主人。分数,一个身外之物,持续主宰着我们的生活,只能说明我们都还没有长大,还在继续被生活忽悠,做生活的傀儡。当我们主宰生活的时候,我们变得大度、包容、有信心,发自内心地说一声:“生活真好“;当我们被生活忽悠的时候,我们狭隘、小气、恍恍惚惚,由衷的叹一声:“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来吧,让我们自由生活!朋友,别被生活忽悠了!
10月18日

想回家了

今天有机化学课走神了半个多钟头,居然在笔记本上开始排今年寒假回国的日程。其实现在说什么都没有,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现在太想回家了,并不是许多人所认为的传统意义上的思想,而是因为度过了前四个月的激越,此时正在经历一段情绪上的低潮。失意的时候,家才是最好的港湾。很难解释为什么总在秋天到来的时候出现习惯性的失意,心烦,想家——一如去年,前年,还有再前年。冲冲冲,或许经意不经意之间,许多的激情已经被消耗,就像台风登陆后很快就消退,或许是不经意之间,心力和体力已经达到了某个极限,是一个需要休息的信号了。几个月前是我给别人开玩笑,把笑声带给别人;不想现在却轮到了我自己。不逃避现实,这个学期才刚刚过半,还需要坚持下去,却可能是一种痛苦的坚持;不能拒绝内心感受,我只能说在这样的境况下,竭尽我的所能,能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用太勉强自己。记得高中的时候,陶建萍老师说过一句话:“人,就是要能熬。”好吧,就这么熬吧。不用太完美了,否则会很累,或许在这样和那样的自己的或是其他人的期许之下,努力去实现一些目标确实很重要,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走下神坛,不要再被什么4.0的东西束缚住自己,其实我很期待能够拿到一个B,即解放自己,也解放了好多人悬着的心。有那么多雄心壮志要实现,都是自己提出的东西,到头来却因为这些束缚住了自己。如果猫咪会纺线的话,我似乎就是一只以纺线为工作又贪玩的猫咪,最后捆住自己,还要别人替我解开。
P.S.:连续批改数学试卷真得很伤,今天在教授办公室里面泡了三个钟头,在教授的监督下,整整三个小时,除了上厕所,手脑眼都没有停歇一刻。走出教授办公室又来到户外的时候,真有一种刚刚从牢房里被放出来的感觉,直到现在,还没有一点脑力去想事情,没有什么体力去做事情。真得很伤。不过明天还有三个半小时,后天还有两个钟头。不管怎样,这是目前唯一的赚钱手段,也只好这样了。
10月16日

听雨

今天午间时分,正在房间里面写作业。屏幕闪烁的光线足够我看清楚书本上面的小字,待做完了几个题,回身一看,才发现屋子里面暗得跟什么似的,刚刚十二点,却貌似像晚上的八九点。哗哗哗,倾盆的大雨砸在我的河对面的房檐上,狂风骤起,水流如注。终于又下雨了,我在心中庆幸!
吃晚饭,午休了。雨声小了些,但是还在继续。饭后总是会困倦的,躺在床上,听雨声,入眠。就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面生活,忙忙碌碌,很少有心情去听雨声。特别是在北方,好不容易盼啊盼,盼来了一场雨,雨声却被滚滚不息的车流声所盖过——每到下雨的时候,的士的生意总是格外好,在享受着现代生活的便利的时候,却少了点“留得残荷听雨声”的闲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出行不便的缘故,原本就车流稀少的小镇此时更是了无声息——只留下纯粹的雨声,滴滴答答的雨声,给我听。
很多人不喜欢下雨,因为它给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即使是没什么意见的人,下雨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知道要撑起一把伞那么简单。而雨声,此时的雨声,对我,却有着特殊的含义。
南方人是喜欢下雨的,尤其是生在江南水乡的人。不仅是因为春雨的轻柔,夏雨的酣畅,秋雨的缠绵,冬雨的萧瑟,在简简单单的水声中,却蕴含着外地人很难理解的文化情节。春雨中,划着小舟,在波光中荡出一条条细线,行驶在被漫山遍野的金黄色油菜花包围着水乡古镇,随意便可下船休憩,撑上一把油纸伞,在静谧的雨巷,寻一个茶馆,来上一碟蚕豆,一壶春茶;夏雨降至时,必是乌云密布,燥热难耐,在巷尾支一个小凳,心烦意乱摇着芭蕉扇,待到真正的大雨扫过,大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向屋檐、石板或是门楼,啪啪作响,衬着惊雷、闪电和狂风,街上行人四处逃散,卖西瓜的小贩匆匆竖起黄布伞,雨过天晴,西天妖娆的晚霞,凉风习习,在巷头放下一张藤编躺椅,轻摇纸扇,尽品人间冷暖;最好是秋雨,捡一间酒家楼上靠窗的位置,点上一些时令的菜蔬,来上两只熟透流油的闸蟹,当然也不能忘了烫上一罐醇厚的黄酒,在加几粒深山中的杨梅,就坐在窗前,对着缠缠绵绵的雨打黄叶,怀着一点对于生机将逝的忧伤,再唤上酒肆中的艺人,来点《听松》之类的小曲,一觞一咏,不知道是在伤感这季节,还是自己的心泡在这用米粮酿成的酒水里,温温的,一觉之后却又醒不来;冬雨有时是冰雪的前奏,披上厚厚的裘皮大衣,戴上斗笠,登上城外矮矮的梅花岭,寒风瑟瑟,阴雨绵绵,慵懒的从手套中取出冰凉的手,轻轻地摘取一支两只清逸的腊梅,踏进家门的时候,抖一抖身上的雨雪,将还未曾抖落满身冰雪的寒梅奉入瓶中,便为着肃杀的冬带来些生气,夜晚的时候,风萧萧兮雨淋淋,围着一盆炭火,翻开床头的一卷书,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分,与古人相遇。其实这些也只不过是一些江南人日常的生活而已,而江南人的生活中本身就充满恬淡安逸的闲情,随便截取一个片断,就洋洋洒洒的大片的诗意,可我还未来得及摘取苏堤春晓时的柳浪闻莺,曲院风荷里的花港观鱼,三潭印月外的钱江听涛,雷峰夕照后的断桥残雪。
未曾想,简简单单的一场雨,却激起了我对江南的眷恋。不知道是不是像我这般粗俗的人是否有资格去把玩这江南的意蕴,抑或是这破败的文字糟践了传唱千年的江南民谣。想来我也算是江南人吧,能够得闲去思恋,有点属于自己的体悟,也未必是错吧。
滴滴答答的声响越来越远,而秦淮的胭粉、四桥的吹箫、鼋头的雪浪、还有姑苏的亭阁却越来越近,真真切切的越来越近了。

10月15日

朝花夕拾

最近因为实习的事情操心了很多。本想安安稳稳就留在德州好好干我的化学工程,却不经意之间把自己推向了一个对于昨日梦想的重试的窘境。一度曾在签名档里面打出了“为什么当初不去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字样,惹得很多很多的朋友关心我的去向,谢谢大家的关心。
最近正好好到了招聘的季节,很多化工公司纷纷来到学校摆摊设点,摇旗呐喊,征召新人。环顾四周,铺天盖地的石油加工、石油开采、石油生产云云,墨西哥湾千里海岸线上座座高耸的蒸馏塔,沃野平川上突兀的采油井,纵贯南北连通东西的火车道源源不断地将工业的血液输送到这个世界上最为发达国家的各个器官。这就是德州,一个因石油而兴起的新兴工业中心。既然当初毅然决然做出了调转航向的决定,就应该在这个航向上毅然决然地踏踏实实的走下去,似乎这千里海疆的蓝和万里旷野的黄就要成为我一生的色彩。我知道,化工之所以能有今天这样的欣欣向荣,背后有一双乌黑、在太阳下能折射出七彩的手在支持着他,这手就是石油。或许就应该这样决定了吧。
做决定是很快的事情,尤其是看准了一个市场,一个趋势,一个未来以后,就别再犹豫了。很多问题是可以这样的,去菜市场挑鱼,到车行选车。男儿,应该铁石心肠。却偏偏这个时候,却要上演一出铁汉柔情,斩钉截铁却又变成了优柔寡断。昨日的梦想,早不爆发晚不爆发,却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给人来一次深层次的触动。守着油井一辈子么?壳牌还是美孚?陶氏还是中石化?要给个答案的时候偏偏答案有难产起来。却发现内心深处对于那个早已抛弃的专业还是存在一点挂念的。这几天一个人散步,细细的梳理着一些往事,觉得当初抛弃生物并非是因为不爱,而是从单纯的生物研究上找不到太多能够达到心中所谓成功的方法,化工似乎更像是曲线救国一般。说到底了,还是有些念起旧情来。昨日的梦想今天又想重拾起来,这就叫做朝花夕拾吧。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急着给自己一个答案,边走边看吧。其实,在这个争名逐利的年代,还是要相信一下自己的内心,自己真切的感受吧。毕竟,失落的感觉注定是一个无底洞,多少金山银山也填埋不了的沟壑。担忧的时候,如果洞里面本来就没有什么,那只会更加失落。真是一个难以权衡的东西。
活着,更像是为了一种感受。
Let's see.
10月13日

时间,距离,情谊

今天上午出门的时候还是短衫短裤,与平常没什么不一样,却突然觉得有些寒意。德州的秋天终于要来了,炙烤了一个夏天的大地终于要少许恢复她的平静了。秋天来了,这个学期也就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可能是自己只顾冲冲冲,拼拼拼,却很少有时间和朋友们聚会。记得几周前在去往休斯敦的路上,接到上学期的室友的电话。他说大家最近都忙得很,之前约着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小聚一下,都没有兑现,今天他正好有空,问我是不是能够履约。我只能很抱歉得告诉他,我正在六号公路上,而且车头正向南呢。聊了几分钟,谈了谈最近的情况就挂了电话。很巧的是,当天在休斯敦吃早茶的时候,又收到了另一个印度朋友的电话,问我是不是有空一起吃饭。呵呵,我只能摇摇头。这学期真是有些飘零的感觉,几个朋友,转学的转学(比如圣吉夫转去了奥斯汀,颂雅跑到台湾念牙医,瑞恩转会原来的学校攻读学位),工作的工作,学习的学习,交换的交换。其实自己也很忙,一周下来忙得快褪了皮,哪里还有气力和时间收拾自己的装束和心情,踏上聚会的路。
有人说,朋友是需要在一起经历一些事情的,分开久了,不在一个环境下,便有些生分,友谊的痕迹就会被慢慢抹去。这话说出来就有点吓人。却也不无道理。起初有些担心会失去很多朋友,但是仔细想想却又平静了许多。尽管我们不能时时刻刻相见,客观的条件让我们在不同的环境下生长,但是只要我们都怀着一颗赤诚的心,包容的心,友谊绝对是经得起时间和距离考验的。不要把破裂的责任推给时间和距离,其实导致破裂的最终原因在于我们已经不把对方当朋友了,是我们的心态变了,对友谊开始不忠实了。对朋友和对陌路人我们的心境绝对是不一样的。想要友情的航船驶向什么方向,关键就看我们自己了。不必要埋怨这埋怨那,其实结果怎么样,都在我们自己掌握。非但是友情,爱情和亲情,这些东西都并不会因为时空的变化或者阻隔而变化,除非事随境迁,世事已经将我们对彼此的心境改变得一塌糊涂了,否则,这些情谊一定是天长地久的。最近又在网上看到有人讨论距离是怎样扼杀爱情的,什么异地恋最终只能曲终人散,我也只是笑笑。并非是异地,同城还可以不同心呢。其实距离掩盖了很多很多的问题,很多很多人们内心矛盾而细微的心理活动,正是这些细微的活动,使得大家对爱情都失去了信心,失去了忠实。其实如果你如果真的在乎对方,真的把你们的爱情放在圣洁的台子上的话,再加点理解和包容,有情人还是一定能终成眷属的。算了算了,越说越离谱了,毕竟我还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历,也不便再咋呼下去了。
10月10日

夜宴

上上周五,应化工系主任的邀请,作为林奇学者奖励计划的获奖者,参加了一年一度的化工系资助者晚宴。
参加这样高规格的宴会,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穿西装,打领带,登皮鞋,梳头,从头到脚的打扮就要费一番工夫;步态,体态,神态,礼仪,也费思量。第一次总会有些紧张。从住的地方开到会场,只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车里的冷气打得够足,额头上却仍然汗涔涔——一半是西装裹体,厚厚一层,德州也是蒸笼一般的天气;一半是紧张,将要见到谁?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怎么吃饭?会不会喝酒?很多还没有底。
宴会是在南郊外的一个景色宜人的高尔夫会所里举行的。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到的时候晚宴已接近开始。下了车,门口两排侍者向我致意,昂首阔步走进宴会大厅,灯火辉煌。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手里还端着酒杯,随意的交谈。而作为一个新晋的获奖者,年级有比较低(大多数获奖者已经是大三大四的学生咯),所以有些尴尬。因为被安排的桌子靠在宴会厅的出口,所以我也没有再向里面走。简单的和周围的寒暄了几句,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环顾四周,开始找熟人阿!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啊(用语不是很恰当)!好不容易,发现我们系的顾问鲍德温博士和他的夫人正坐在邻近的一张桌子上!我快步走过去,和鲍德温老先生攀谈起来。还记得在大一上学期的时候,正是鲍德温博士关于化工专业幽默而中肯的介绍,才为我开启了一扇对我致关重要的大门,完成了一个重大的人生转折。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刚刚成为化工系学生一个学期后,我居然能够站在这里,成为化工系林奇学者奖励计划的一员,参加宴会。鲍德温博士向我表示祝贺,他说,化工系对于好的苗子从来都是慷慨大方的,呵呵!随后鲍德温太太为我们合了影。还遇到一位化工系53年毕业的老前辈,已经年近80高龄的他资助了4、5个学生,虽然年事已高,但仍然前来参加宴会,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和学生们进行交流,实在是令人钦佩。
不久,大家落座,夜宴正式开始。这时候才发现,我非但被安排在了靠出口的位置,而且同桌的都是学生,连教授也没有。原来我们这桌都是由一些“孤儿”拼凑而成——因为我们的资助都没有来,包括我的资助者,陶氏化学公司前副总裁尼利先生。看到里面的诸桌,学生和教授、资助者聊得热火朝天,我们这桌就冷清很多。我们桌子上,大家都忙着跟自己带来的伴侣聊天,我也只能便跟邻座的一个加拿大学姐随便聊聊。饭菜照例是很简单,一道沙拉,一盘主食,一碟甜品,仅此而已。一小时的饭食后,系主任皮斯科教授致词。本科生培养计划副主任乌卡兹教授宣读了获奖名单。和其他的获奖者一样,当年到我名字的时候,我站起身来接受大家的鼓掌祝贺。这时候才发现,我居然是获奖者中唯一的中国人,颇有点满满的感觉,不过这里的化工系的中国本科生本来就很少。这两项议程仅持续了20分钟,皮斯科教授就宣布晚宴结束。在大厅一侧的桌子上自己领了获奖证书(原来还以为会从皮斯科或者乌卡兹教授那里领取呢),照了相,环顾四周,再没有看到什么熟悉的人,我这个“孤儿”就独自走出了宴会厅。本来想像中轰轰烈烈的夜宴,就这样草草的收场,实在是令我有点失落的感觉。
坐在门厅的椅子上等人来接,看到嘉宾们纷纷走了出来,到感觉自己有点像门人。与我一样等车的是一个来自哥斯达黎加的获奖者卡巴达和他的母亲。简单的攀谈了一下,当提及哥斯达黎加最近刚刚同中国建交的时候,他母亲说,哦,新任的驻华大使是他们家的的好朋友。还跟我细数起这位大使的一些事情来。从她讲述时的神情中可以看得出,他们真的是平等的,很好的朋友。天啊!随随便便就跟人家的皇亲国戚坐在一起!这个世界啊!
9时许,一辆乳白色的丰田花冠停在门前,拉开门,整了整衣冠,回望了一下灯火阑珊的大厅,坐进车中,在夜色和凉风中飞驰回城。我的第一次夜宴就这样结束了。